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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露端倪
根据审判过程中披露出来的信息,刘其兵违规交易时间长达六年,不晚于2004年初即已露端倪。
据国家发改委2000年有关文件规定,国家储备物资交易的收储、所采购物资必须进行实物交割,严禁任何形式的期货投机行为。刘其兵案说明,这些规定显然未被执行。
2004年2月,吕嘉范从国储调节中心副主任兼法定代表人任上退休。吕嘉范是国储调节中心老资格的负责人,主任一职过往由国储局局长兼任,吕嘉范自1994年5月国储调节中心成立时起,就担任副主任。新上任的国储调节中心主任王会民发现,轮换铜的采购与销售之间存在23170吨的缺口。
于理论上,这个缺口并不应当存在。
国储局是负责战略物资以及大宗商品储备与管理的政府机构。由于国储局是国家机关,不能进行经营活动,因此1994年5月至8月间,当时隶属国内贸易部的国家物资储备局出资成立了国储调节中心。该中心属于经费自理的事业单位,全民所有制企业性质,自收自支,自负盈亏,独立核算,自主经营。
1998年8月,国储调节中心作为所属事业单位,并入当时的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;2004年9月,更名为国家发改委国储调节中心,与国储局一样都是直属发改委的局级单位。
2002年2月,国家发改委的前身国家计委做出批示,要求国储局进行保税铜的轮换。同年10月,国储局与国储调节中心签订代理协议,约定轮换业务由国储调节中心自行操作,但在交易前,国储调节中心需签订等量的采购合同,并报国储局备案后,才可从国储局提取仓单或提铜出库。
那么,前述缺口为什么会产生?
而今法庭认定,这23170吨轮换铜的货款已被刘其兵截留。国储调节中心向法庭出具证明,称刘其兵谎称23170吨铜已与英国标准银行签订采购合同,但标准银行将交货时间延迟至2005年12月,并同意按350美元/吨的价格给国储调节中心补偿。刘其兵当时还提供了英国标准银行的确认书传真件——但此件被法庭认定为伪造。
法庭并认定,刘其兵于当年3月25日还伪造国储调节中心授权书,授权他本人与中心主任王会民共同或单独签字,即可调拨该中心在标准银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内资金。
如果按当时铜价每吨2000美元左右估计,出售23170吨铜的货款超过4000万美元。
事实上,这笔款项在2004年2月时很可能已经亏损。刘其兵2005年10月出走时留有遗书,称在2003年10月以国储调节中心名义在期货市场建立了大量空头尺寸,遭遇铜价暴涨发生巨额亏损。国储调节中心出具的《关于刘其兵期货投机损失情况说明》称,这部分轮换保税铜的最后实际亏损达3700万美元。
2005年10月发生了刘其兵的最后一次出走,但并不是第一次。由于不堪亏损压力,2004年2月刘其兵已经选择过出走,终在吕嘉范的力劝下返回。
其实,回头去看2004年初,刚满58周岁的吕嘉范在以副主任之身执掌国储调节中心十年后退休,返回国储局任局级调研员,上级派来专职的正主任接管,23170吨轮换铜缺口浮出,加之刘其兵本人出走。不能不承认刘其兵、吕嘉范越权期货交易行为已暴露出足够的蛛丝马迹,也不能不说国储局对此也应有所察觉。
但是,随着刘其兵被劝返,亦未见国储局就此展开彻查,一场风波竟然化解。原可避免一年多后那场灾难的最好机会错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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